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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剑(1935-2015)

    暨大100年校庆授予其"终身贡献奖"


    曾任我校副校长、生物工程研究所所长

  • 林剑(1935-2015)简介
           眼前的这位师长深深地吸引着我:他的坚毅的个性风格,他的艰难奋斗历程,还有他的辉煌业绩。以林剑为学科带头人的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仅用六年时间,耗资仅数百万元,就攻下了bFGF这个世界堡垒!研究进度不仅赶上美国,而且捷足先登,率先通过了二期临床,1996年1月获得国家一类新药证书。这是我国第二个开发成功的基因工程一类新药,其研究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在临床应用方面居国际领先。
  • 人物采访

    “母校北大 我衷心的谢谢你 ”

    1955年,新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充满生机和活力。人们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但更多的则是洋溢在心头的为祖国而建设和学习的热情。

    秋天的北京大学未名湖,轻盈而透彻,蓝天、白云和古树的倒影在湖中轻轻摇曳,微风徐来,水波不惊。一群刚踏入校门的年轻人新奇地漫步湖畔,东瞅瞅,西看看,秋高气爽的湖光天色引得他们不时驻足尽情欣赏。一位面庞白皙的小伙子在一个小亭子前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喜悦和激动。他凭栏远眺:湖面一边是枝繁叶茂的古松林,另一边是热火朝天的运动场,惊起的一群水鸟划着弧线飞向湖心岛。他深深地吸上一口清新的空气,闭上眼睛,极力抑制住兴奋的心情。此刻,他真想大喊:北大,我来了!

    这位来自广州的生物系新生叫林剑。少年时代的他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抗战胜利以后,林剑在香港一所很有名的“拔萃英文男书院”(DBS)学习3年,后又到香港的进步学校香岛和汉华学校读书。1951年受革命进步思想的感召,林剑回到广州,就读广雅中学。看到祖国遭人欺凌,他幼小的心灵留下深深的烙印,渴望早日成材,以自己的才能和智慧为国家建设出力,因此,高中毕业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大学。由于刻苦、努力和接受良好的教育,他终于如愿以偿。

    初到北大的新奇感在林剑心中没有持续太久。他想到了临行时父母亲和师长的嘱托,殷殷期盼的话语犹在耳边,年青的共青团员对祖国的责任感使林剑感到了肩头沉重的压力。

    50年代的中国生物遗传学有两个流派,一个是摩根学派,另一个是米丘林学派,前者的研究更接近遗传的本质,但在当时已经受到排挤;后者比较注重环境和细胞质的研究,比较流行。通过初步的学习,林剑感到摩根的分子生物学派更能有效地解决实际问题,从此就被深深吸引。学海泛舟,课堂上,图书馆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生物遗传学知识,实验室里,他认真观察和记录细微的变化,寒暑易节,五年的北大学习生活中,他打下了牢固的专业基础,1960年,林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留校任教。

    北京大学,这个中国近代民主与科学运动的发源地,以其恢弘与精深名扬华夏,这里严谨的治学作风和师长们正直诚实的做人态度都对林剑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生物系主任陈阅强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他博学、民主、宽厚;林剑为其当助教的李汝祺教授,可称得是中国摩根遗传学派的鼻祖,他勤奋、严谨、诲人不倦,在他们的指导和影响下,林剑深深懂得了正直做人、勤奋做事的含义。

    提到母校,林教授倍感亲切:“真得感谢北大,在那里,我不只是学到了遗传学知识,学到了治学方法,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宝贵的做人的道理”。

    创业暨南园

    1981年夏,林剑调到暨南大学生物系。

    6月的广州,花草繁盛,郁郁葱葱,芒果泛着诱人的金黄色,荔枝压弯枝头,好一派南国风光。林剑无暇及此,面对现实他心头沉重:刚刚复建的暨南大学基础设施落后陈旧,一切都在从头开始。生物系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只有3个人的教学小组,每年的教学经费只有700元,科研经费为零,全部教学设施就是一些瓶瓶罐罐和两台文革前留下来的苏联冰箱、烘箱之类的基本教学设备,连做实验用的老鼠都没地方养,只好放在办公室里,学校给他配的助手是一位比他年龄还大的老教师。

    林剑陷入痛苦的沉思:怎么办,是退却随波逐流还是创造条件迎难上?

    如今,林教授回想起当初的情况仍心有余悸:“由当初的一穷二白发展到现在建立了一个生物工程中试基地,有一套基本配套的先进设备,拥有千万元的无形资产,获得各类大奖,真不知是怎样走过来的。”

    没有科研条件就先把书教好,他全心扑在教学上。林剑精心备课,认真钻研教学法讲课深入浅出,抽象晦涩的内容一经他讲出来则浅显易懂。每逢他的课,学生的出勤率最高。第二年他就被学校评为“讲坛上的好老师”。班上有位学生开始对生物学很不感兴趣,准备改读其它专业,上林老师的课不到一个学期,他竟喜欢上了生物专业,不但改变了以前的想法,而且成绩名列前茅,后来这个学生留学美国在生物学领域颇有建树。

    “一个大学教师不搞科研就不可能教好书,也很难成长。”不搞科研的老师是残废的老师,林剑总是惦记着自己的科研工作。条件差怎么办?就用这最差的条件上!1983年,他申请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万元,后来又向国家教委申请了4万元经费,埋头搞起当时最新、最前沿的单克隆抗体研究来。

    学美利坚

    1987年,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

    林剑被异国的风情所吸引,但使他着迷的是这里的学术氛围。华盛顿大学这里每月都有一次大型学术活动,活动邀请全国较有学术声望的教授学者来校作报告,学校每周都有一次小型的学术活动,从这里可以得到最新的学术信息和学术动态。他所在的学术小组每周都有一次集体汇报工作的会议,会上每个人都要向大家汇报自己一周的工作。最前沿的新知识,先进的实验室和全新的管理方法、模式以及科研的方法论都使林剑大开眼界,就是在这里他接触到了最新的各种细胞生长因子,如NGF、bFGF、IL-2等,这些都是使林剑倾注大量心血和汗水的科研项目。当时,生长因子的研究在美国也刚刚开始,是一个比较热门的话题。

    1989年12月。

    波音747飞机在一万米的高空匀速疾驶着。机翼下,连绵起伏的云海,使人恍如腾云驾雾,步入仙界。机舱内,林剑仰着头,微闭双眼,陷入了沉思。结束两年的留美生活,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激动,作为一名多年从事遗传学研究的学者,他多么希望能够提高祖国现代生物技术水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啊!

    穷则思变

    两年后林剑老师的实验室依然如旧,跟两年前的情况基本没有多大变化,低档次的实验室,简陋的办公条件,少得可怜的科研经费……面对此境,林剑的心都碎了:脑子里有许多的课题要做,可缺少资金,光靠国家有限的科研经费又远远不够……原本打算回来大干一场的想法现被现实碰得粉碎。他苦闷彷徨,寝食难安,再一次陷入痛苦的煎熬之中。

    高新技术科研项目所需的的大量的经费从哪里来?能不能向别人借呢?又向谁借呢?借后又怎么去还?今后科研的路究竟该怎样走……夜已经很深了,林剑难以入睡,他辗转反侧,这些问题在他脑中缠来绕去,无论怎样也驱赶不走。

    “假如有位红色资本家投资就好了。企业!对,跟企业搞联合!”这一念头在他脑中突然闪现,他高兴得几乎要叫起来,他再也躺不住了,披衣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屋外寂静无声,寒星点点。

    企业会跟我们联合吗?这条路走得通吗?不管那么多了,先闯一闯再说吧,干着瞧。他重新躺下,竟很快进入了梦乡。

    “当时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很艰难,我们是被逼地不自觉地走上跟企业打交道的路子”。十年后的今天林教授如是说。

    一个偶然的机会,林剑认识了珠海东大集团公司总经理罗湘江。交往中,罗表示出公司想搞生物工程技术开发的意向,这下可乐坏了林剑:搞科研有财源了!

    林剑的头脑并没有而发热,他认为在项目的选题必须是社会急需或有广阔市场前景的项目,即必须面向国民经济的主战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企业支持,没有市场前景,企业就不会投钱;同时,技术起点要高,要属于高科技范畴,只有这样才能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和理论水平,才会得到国家的支持。林剑根据自己在美国对bFGF技术的了解,建议东大公司从事这个较前沿的项目开发。他们和东大合作组建了“东大生物工程公司”,并购买了bFGF基因,一场将种子培育成茂盛的植株、再让其结果的科技攻关战即将拉开序幕。

    带着大量的信息和科研思路回来的林剑,把申报国家科技攻关课题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奋斗目标。团结周围老师,共创未来。经过一番筹备,1991年,《基因重组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 bFGF )专题》列入国家“八五”重大攻关项目,国家拨款100万元,这在当时已经是一笔不可多得的经费了,但只靠国家的拨款只能是杯水车薪,必须有企业的支持。和企业结合这一模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有人认为 “高校与企业结合是给企业打工,降低了科学家的身份。”有人说“林剑身为教授,又是副校长,怎么能去珠海做生意?”,于是告到了上级部门,上级部门为此派人前来调查林剑的“出格行为”。

    刚刚准备起锚的航程就遇到了风暴。冒风顶雨出发还是畏缩退出?林剑处在取舍的关口。“退回以前的状态自然大家相安无事,撑不死也饿不死,可我受不了以前的那种沉闷和单调。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定要干下去!”林剑教授在当时学校领导的支持和科研处的帮助下,顶着压力,迎着困难上!

    六年磨一剑

    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ibroblast Growth Facotr)简称FGF。早在30年代末40年代初Trowell和Hoffman等在研究垂体激素的时候,发现垂体碎片能够刺激小鼠成纤维细胞分裂增殖,经用已知的各种垂体激素实验,均无此作用,说明垂体碎片中存在着一种新的物质,由于能够刺激成纤维细胞增殖,故称为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但随后的研究表明,FGF也可以刺激中胚层和神经外胚层来源细胞如角膜内皮细胞、血管内皮细胞、上皮细胞等生长,因而对血管生成、肢体发育、伤口愈合起促进作用,近来发现其对神经系统的发育和生长也有广泛的促进作用,实际上是一种 对多种细胞具有增殖和分化刺激调节作用的活性多肽。

    Gospodarowicz(1947)首先由牛垂体碎片中分离出FGF,方法很复杂,一般经过盐沉淀、离子交换层析和肝素亲和层析等方法才能得到纯化FGF,由600头牛的垂体中才能提取150微克。现在已经可以运用生物工程的方法将FGF的DNA 组装到大肠杆菌的质粒上,复制FGF,产量大大提高,成本大大降低,且不受原料的限制,对研究和应用都起到了推动作用。

    转让来的工程菌的产量很低, 只是一株种子,每升菌液只有4毫克bFGF,远远达不到临床应用水平,要开发成为一种药品,还要克服无数的技术难关。林剑和他的那群年轻人一头扎进实验室,工程菌选择、培养基选配、改进发酵工艺……一项项子课题顺利地进行着。为了早日完成全部子课题、早日报批,许多老师在试验室里一干就是通宵,经常在试验室里过夜。攻关的关键时刻,组织工作特别重要,林剑除了在技术上进行统筹安排以外,还要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增强集体的凝聚力。开发前期,,大家每天晚上都要到他家开碰头会,后来实验室搬到珠海,他每周都要到珠海一趟,检查工作、安排任务。在短短的3 年里,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免疫学、神经生物学、生物化学等研究小组通力合作,发挥集体主义协作精神,利用技术上已具备基因重组、构建各种质粒、蛋白质分离纯化、工程菌发酵工艺等技术,日夜奋战,不断摸索,攻克了一个个难点,完成了全部的22个子课题。通过一系列的研究摸索和分离纯化技术的改进,产量和纯度均达到较高水平。

    1993年9 月17 日,“八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 “重组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bFGF)”研究专题的成果鉴定会在暨南大学举行,会议由国家科委中国生物工程开发中心和国家教委科技司主持。

    鉴定委员会认真审议了由暨南大学提交的研究总结和技术报告,专家们对这个研究专题给予高度评价:“国际先进、国内领先”!

    捧着鉴定书,林剑心潮澎湃。成功开发bFGF 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往日的苦闷彷徨、奋斗中苦与乐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但林剑他们没有就此满足和停步,而是立即转入更为艰难的新药报批工作。这项工作极为复杂,一次次会议,一次次补充实验,其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从未碰到过的难题。这些难题有技术上的,也有审批新药规则和程序上的,还有各种关系要协调和处理,险阻和压力曾几度使林剑失去了信心。但是强烈的责任感和事业感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艰辛两载,林剑带领的科研攻关组终于通过了二期临床实验,1996年1月,卫生部给他们颁发了一类新药证书。这是我国第二个生物工程药物的新药证书,也是广东省依靠自己的力量首次开发成功的生物工程一类新药

    1996 年3月,“八五”攻关《重组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rbFGF)专题》验收会由国家科委中国生物工程开发中心、国家教委科技司、国务院侨办文教宣传司和广东省科委共同主持。验收组专家认真听取和审议了该专题责任人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林剑关于专题执行情况的报告及有关资料,对该专题研究工作及所取得的成果给予高度评价和完全肯定,一致同意通过验收。他们认为该成果超额完成攻关的考核目标,是我国第二个开发成功的基因工程一类新药,其研究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在临床应用方面居国际领先。并认为,该专题设置科学,配套性好,经费使用合理,为我国增加了一个DNA重组一类新药,为治疗烧伤烫伤溃疡提供的新手段,并在 bFGF用于治疗神经系统损伤疾病方面进行探索,显示bFGF临床应用的广阔前景。

    内行人都清楚,单是开发一个生物新药,即使在技术和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一般也要花费10-12年的时间,每个产品平均需耗研究经费上亿美元之巨。然而以林剑为带头人的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从1990年起仅用6年的时间,耗资600余万元,就攻下了这个“世界堡垒”,研究进度不但赶上美国,而且捷足先登,率先通过二期临床,并获得我国卫生部颁发的一类新药生产批准文号,正式投产上市!

    六年磨一剑,林剑和他带领的攻关小组成功了!

    “忆往昔峥嵘岁稠”

    林剑的成功来之不易。

    正当他们与企业合作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遇到了所内和学校里部分人的阻力和各种思潮的干扰。有人提出“高校就应该搞基础理论研究,不应该搞什么开发。”“应用开发是低水平的工作,谁都可以做”,有些人对产学研道路不屑一顾,认为只是为个人赚钱。他们对林剑的做法不理解,一时间风言风语鹊起,劈头盖脸向林剑和他的科研小组打来,搅得大家心神不宁。

    林剑把小组的成员召集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们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顶风而上,杀出一条血路来,要么屈于压力退却不干。我们搞科学研究,不管是基础理论的研究还是应用的研究,最终的目的是促进生产力的提高,在这一点上,两者目标是一致的,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在学术上各有各的难度和水平,不能说搞基础理论就有水平,搞开发研究就没有水平,并且许多课题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没有截然的界限。和企业结合的研究课题,往往是硬碰硬的,一旦进入生产领域,它的技术指标的严格性、准确性是很高的,是对理论和技术的检验。高技术的开发研究的主要目的是为国家经济发展的主战场服务,为地方的经济发展作贡献,但同时也为基础性研究积累一定的物质条件,基础性研究反过来又可以提高开发研究的水平,把两者很好地联系起来,就能建立一个相互促进、有机结合的研究体系。”

    道理讲清楚了,大家的思想疙瘩解开了。没有了顾虑和包袱,集体也就有了凝聚力,同志们憋足了劲,甩开膀子搞科研,林剑带领大家顶着各方的压力和阻力继续上路了。

    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中,bFGF 技术取得了巨大成功。就在这桃子快成熟的时候,研究所的合作伙伴珠海东大公司突然宣布分裂。生物研究所与东大的联合,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模式,初期大家都是建立在合作、信任的基础上,凭信任而不是建立在法律、有公证的合约基础上,对知识产权又没有明确的界定,东大就钻了这个空子,向法院告林剑他们是“0”投入,要求法院宣判东大生物工程公司为原告方独家所有,把暨南大学完全排除在外。为了捍卫暨大的权益,同时也为了争得一个公平,生物工程研究所在学校有关部门的大力协助下,做好了充分准备,在法庭上迎战生物工程公司某些头头的挑衅。在充分的事实根据面前,东大集团被迫撤诉,林剑的官司打胜了。可是中国的官司就是这样,即使胜诉又能怎样?!辛辛苦苦合作五六年,暨大没有分到一分钱,只落了个一肚子苦水。

    事情往往总是这样,顺境的时候矛盾常常被掩盖了起来,而在艰难的时候又祸不单行,很多矛盾就全都冒了出来,各种各样的舆论就都鼓噪起来。有的人认为:“林剑失败了”、“跟企业打交道早晚是要吃亏的,”还有的说:“钱没赚到,尽打官司,有损学校声誉,”更有甚者:“搞了几年没有为学校赚一分钱,个人可肥了!”在要不要与企业合作上直接提出质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关起门来搞科研?为什么要跟企业打交道?”“跟企业合作是不是要把老师们引向钱袋子?”这一下子把人们的思想搞乱了,工作面临搁浅局面。林剑的心在滴血,面对这些不公平的指责,他感到委屈,更感到愤怒!“不干了,退休拉倒!”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林剑再一次陷入冷静地思考,理智使他很快控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反复阅读党的十五大文件,从文件中坚信自己没有错,自己走的路子是符合十五大会议指出的产-学-研道路精神的。

    林剑对我打了这样一个有趣的比喻:人们在找对象时难免遇到不如意,受到打击,是不是就说谈恋爱、结婚不对呢?肯定不是,只有总结经验,再找一个,不能因此而不结婚。科研机构跟企业合作也是一样,其间肯定会有挫折,特别是跟一些不规范的企业合作,但绝不能因为与某一个企业合作失败而认为走跟企业合作的产学研路子是错误的。

    林剑再一次顶风冒雨站了起来。

    他带领研究所的同志坚持高科技研究与市场结合、与企业结合的思想,经过几番努力又与黄埔开发区建设总公司和香港一家企业合作争取了600万元的投入,之后,又顶住各种闲言碎语与另一家公司合作开发成功了新一代化妆品“细胞活能”。这一生物工程的高科技研究成果应用于美容和护肤,突破了传统护肤界限,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给美容学带来新的革命,化妆品受到人们的欢迎。这项专利以50万元卖给了企业,学校也为此奖励生物工程研究所21万元。

    一炮打响,林剑成功了!尝到了与企业合作的甜头,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发展才是硬道理’,越是困难越要发展,不发展就会被各种困难压倒,你的产学研路子就没有说服力”,林教授对此深有感触:“如果不发展,歪门邪道就会越猖狂。你迎难而上做出成绩来,别人就不得不服气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辩解,去争论,只想加快发展,让自己的科研工作早日结出果实。”

    林剑在科技研究和开发的道路上走了近10年。回首过去,他不无感慨地说:“国家、社会为科学家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是十分重要的,要给科学家发展自己科学事业的权利,校长、院长、所长甚至一个科长都有各自规定的权利,唯独教授有什么权利无人过问。‘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学科带头人恰恰是生产力的体现者,可他们发展事业的权利是非常小的,如何解放教授的生产力是一个值得思考的严肃话题。”

    我们不能不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学科带头人大声疾呼:请给他们松绑,请给他们翱翔的天空!

    在这样的环境中,林剑带领他的科研小组短时间内攻克了世界难关,更是弥足珍贵,来之不易。

    路就在脚下

    “许多老师比我本事大得多,他们之所以没有把事业搞起来,是因为他们没有走产学研的路子,而是完全等着国家的拨款”,谈到自己的成功之道,林剑如是说:“没有设施,没有经费,怎么办?要么不干,要么想其它办法,转变观念去找企业,用自己的科研成果吸引企业,让企业拿钱,做出成果再来回报企业,只有这样才能冲出一条生存的路子”。

    一谈起产学研的话题,林教授就非常兴奋:“实践证明,产学研的路子是发展科研的重要途径,科研工作主动介入国民经济主战场,面向经济建设,是科研机构获得强大的生命力和强大经济支持的途径。企业一旦给你投入,就不会允许你半途而废,或写一篇论文束之高阁。从1996年开始全国科研经费的投入中企业投入部分就超过国家的拨款,。我们不应该贬低横向投入的意义,都是人民币,都有同样的价值。其价值的体现不在于是横向的或是纵向的,而是其研究成果,成果的价值与经费来源没有必然的联系。产学研的路子实践证明没有错,但如何走,采用什么模式还有待于进一步摸索。”

    走上了产学研道路,以林剑为学科带头人的生物工程研究所便充满生机和活力。现在他们已经组建了初具规模的微观生物工程公司,先后投资600万元,同时建成符合标准的中试基地,无形资产数千万元。今年下半年,研究所又主动与广州市科委联合组建“广州(暨南)生物技术研发基地”,预期投入2500万元,前期到位资金1000万。这样通过基地把研究所的研究产品引向市场,使之尽快变为生产力,进一步促进了广州市的基因工程产品转化,为广州的生物工程研究和开发工作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与此同时,林剑还积极到加拿大等地引进合作项目,以求在更为广阔的背景下,创造性和深入地走好产学研这条路子,同时也把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的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林剑——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产学研道路上的领头人,冒风顶雨,用坚实的脚步走出了一条实践证明对科研机构非常重要的路子。现在他正构思着新的蓝图,为年轻人铺就一条通往美好未来的发展之路。

    “我总想让年轻人比较顺利地接班!”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暨南大学生物工程研究所在林剑的带领下开创了一条产学研的道路,并在这条路上走得那样坚实、稳重、迅捷。可以相信,研究所的明天会更美好。


    (来源: 《侨教之光》  作者: 李诚  时间:2015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