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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凤亮

    “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


    深圳大学副校长、我校2001届文学博士

  • 李凤亮简介

           李凤亮,教授、博士生导师,我校2001届文学博士,中山大学博士后,美国南加州大学访问学者,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入选者,霍英东教育基金会“高校青年教师基金”和“高校青年教师奖”获得者。现任深圳大学副校长、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创业学院院长。专业领域为文艺理论、文化创意产业和城市文化研究,独立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3项、省部级课题8项。出版专著、合著16部,发表学术论文百余篇。2015年11月,他入选“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并被授予“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荣誉称号。

           去年底,李凤亮荣获深圳市第三届“鹏城杰出人才奖”,这是深圳市对教育、科技、文化领域领军人才的最高荣誉。

  • 人物采访

    少年磨砺,苦尽甘来

    李凤亮出生在苏北一个农村家庭,初中毕业后,出于对家庭经济负担的考虑,他选择了入读中等师范学校,对此他表示“那是一个农村孩子懂事的选择”。当时国家对师范教育十分重视,“中师”是中考第一批录取的学生,其次才是中专、重点高中、普通高中;同时,国家还给入读“中师”的学生发放生活补贴。1987年,李凤亮中考取得全县第一名的好成绩,报了“中师”,心里却十分矛盾。他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实现农村孩子“跳出农门”的理想,将来可以得到更好的工作待遇和相关保障;另一方面是能及早地出来工作减轻家庭负担。可是这样一来,没有机会上大学成了他心头的痛。要知道,“一定要争取读大学”是他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咛的话。

    盐城中学是当时江苏省的重点中学,该校领导也曾到市教育局去请示,希望能把中考前十名、已录至中师的优秀学生争取过来集中培养,将来上全国重点大学,但最后因各种缘故没有办成。眼看着上大学的希望一点点幻灭,李凤亮却在中师开学典礼上得知这一届400名学生中有4个保送大学名额的消息。为了争取到这1%上大学的机会,他拼命努力,严格要求自己:每个学期成绩都是第一名,刻苦练习“三字一话”——毛笔字、钢笔字、粉笔字和普通话,担任班长的他还带着同学们晨跑,组织早晚读,推广普通话,他把自己的学习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为了使自己的书法快点进步,李凤亮凌晨四点起来练字,别人午休时他也在教室练,晚上九点熄灯后同学回宿舍夜聊,他在教室点燃蜡烛继续练。坚持一年后,他竟然在江苏省中师生的书法比赛中获得了二等奖。

    李凤亮说,在中师学习的这段经历,对他后来的学业和工作有十分深刻的影响。因为中师毕业生到小学之后承担的是全科教学任务,各个方面都要学习,所以对课业成绩和实践能力的要求都很高。正因如此,李凤亮在学习和活动中不断成长,开拓自己的视野,这种综合式的教育使他的整体素质得到很大的提高。李凤亮还说,十五六岁的学生就要考虑毕业后如何当好一名教师,凭着对事业的憧憬和对人生理想的追求,慢慢地培养了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这和现在只为了高考分数而拼命学习的学生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1990年,表现出色的李凤亮被保送进入徐州师范学院(今江苏师范大学)中文系,如愿以偿进入了大学课堂。有了先前的锻炼,大学里的李凤亮在课外活动中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最多的时候,李凤亮同时兼任7个学生职务,有班级宣传委员、系学生会宣传部长,有校大学生书法协会会长、校报学生记者站副站长等,还是学校党委对外宣传报道组中唯一的本科生。为了完成采访任务,常常要自己观察和分析问题,找出解决方法。他说,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过程,可能比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更多,付出的是别人玩乐休闲的时间,收获的是能力和心智上的成长。1994年,大学毕业的李凤亮被留在学校任教,22岁当起了大学老师。

    两年后,李凤亮考入暨南大学攻读文艺学硕士研究生,因成绩优异,1998提前攻博,2001年获得博士学位后,留暨南大学任教。在从事教学科研的同时,他还协助学校做了不少学科建设工作,最多时担任博士点、硕士点、国家重点学科、省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几个学术秘书。李凤亮说,学校和学科是舞台,个人的研究是舞蹈,舞蹈和舞台之间不是单纯被动的适应过程,二者的互动和融合才有创新和共赢。他过去较少做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但在暨大这个华侨最高学府和华文文学研究重镇中,就要融入这个氛围里面。为此,他从过去的西方小说理论研究逐步转入海外华人诗学领域,并以“当代海外华人学者批评理论研究”申请获得了自己主持的第二个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显示了自己在这一领域的前期研究获得了学术界的初步认可。李凤亮总结说,个人的发展只有融入集体的进步,才更有意义,也更容易得到支撑。

    李凤亮不到35岁就破格晋升为教授,2006年成为暨大当时最年轻的文科教授,2008年初担任博士生导师。同年秋天,从美国访学归国不久,36岁的李凤亮被省委选任至深圳大学工作,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大学副校长之一。曾有一位深大的老领导跟他谈心时提到“少年得志,其实人很辛苦”,他也逐渐明白这么年轻就处于领导岗位,往往需要更多的付出来证明自己;也因为缺乏经验,做好一件事常常要更加费心。李凤亮坦言,刚到深圳大学工作时,压力确实很大,他常在床头放一支笔,随时记下自己对工作的思考和设想。最终,他以谦虚和尊重获得理解,以敬业和奉献得到支持,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宽容的领导和老师,支持他,包容他,提醒他,为他指点方向。今天回想起来,李凤亮依然认为,真心待人,扎实做事,是为学为人为政的最基本准则。

    人文学科要融入当代社会

    深圳是国家改革开放的窗口城市,经济发达,风气领先,2003年就提出打造高新技术、金融、物流、文化产业四大支柱产业。2008年底来深大工作不久,李凤亮就发现,虽然深圳文化底蕴不厚重、文化资源不丰富,文化产业的分量却很大,而且都是新兴业态。而如此领先潮流的城市当时竟然只有深大一所综合性本科大学!高校的教学科研显然不能满足社会的需求,因此深圳支柱产业发展需求的文化产业科研机构也是空白。他对此进行了反思:在人文社科研究对策化、跨界化、国际化的今天,高校也应及时实现学术转型,加强智库建设,使学者的学术研究能够回应社会需求。在各方面的支持下,他在深圳大学创办起了文化产业研究院、基本法研究中心、创新型城市建设与治理协同创新中心,整合校内外力量,打造跨学科、综合性、对策化的智库平台。同时,他也用自己的成果,去回应了一个社会的疑问。

    学术界和社会对理工科和人文学科有一种普遍的看法,认为理工科有技术有专利有产品,其对社会发展的贡献人人可见;文科纸上谈兵,虚无缥缈。2015年12月,李凤亮荣获深圳市第三届“鹏城杰出人才奖”。他说,其实第二届的时候就被提名了,但是在答辩的时候有个问题让他颇感无奈。有位来自政府的委员问他:“你写了不少文章,承担了一些高级别国家课题,请问这些怎么转化成生产力呢?”面对这个问题,李凤亮自称当时有点哭笑不得。他对那位评委说,文科有偏人文的一部分,重在学术传承创新;也有偏社会科学的一部分,重在对策应用。无论是学术创新还是智库服务,在现代社会中都必不可少。人文学术看似“无用”,实则关乎价值重建、精神奠基、心灵回归,这正是今天中国社会所欠缺的。有人说一个国家理工科不强一打就倒,而如果文科不强不打自倒,其实颇有点道理。当代人文社会科学正面临着对策化、跨界化和国际化三个转向,应该而且能够在社会转型、经济发展和软实力建构的进程中发挥日益重要的作用。他在深大所推动的跨学科科研平台的建设,正是要在这方面作一些探索和尝试。事实上,他创办的深圳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自2009年成立以来,先后获评为深圳市文化创意产业研究基地、广东省高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得到中央财政支持地方高校发展专项资金资助打造“文化产业科研创新平台”,后又申请获得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承担了国家十三五文化科技发展规划的编制,承办了多届文博会分会场活动,并积极推动深圳加入了包括巴黎、纽约、东京在内的“世界城市文化论坛”(WCCF),成为“世界文化俱乐部”的一员。七年的持续孵化,成就了文化产业研究的南方学术高地,也获得了学术界和社会的认可:研究院连续两年名列全国同类学术机构第三名!前不久,李凤亮领衔组建的“文化产业与文化创新研究”学术团队入选广东省高校创新团队。2013年,深圳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获文化部批准筹建华南地区唯一的“国家文化创新研究中心”。

    文化要插上科技的翅膀

    李凤亮经常讲,智库建设常常要选择“做对的事,做有限的事”。他从文化产业的发展变迁谈到了文化和科技的融合。在他看来,科技是文化发展的重要手段,人类文化的每一次大进步,都离不开科技的飞跃。在农业文明为主的文化产业的1.0时代,手工业产品由个体生产并展开点对点传递;进入工业化的2.0时代,文化产品大规模复制,借助新闻媒介进行线性或放射状传播;而在信息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数字化方式和科技手段推动文化产业加速发展,产品传播也呈现出跨界扩散的倾向,产生了极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人类科技发展了,文化产业也快速进步,否则我们无法解释深圳这样一个文化底蕴并不丰厚的地方,能在较短时期把文化产业年生产总值做到1800多亿,超过深圳GDP的10%。也就是说,科技进入文化领域之后,文化产业的3.0时代正在到来,它会裂变出跨界融合型、科技引领型、版权衍生型等多种新兴文化业态,也使得传统的行业焕发出生机,找到新出路。当文化插上科技的翅膀,二者往往能相互促进,获得共赢。我们要善于从传统文化中寻找资源要素,用现代科技的手段去把它激发出来。科技应用常常会推动我们文化观念、文化形态的新突破。

    不过,作为深圳首个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文化与科技融合创新的内在机理与战略路径研究”首席专家的李凤亮,也对今天“科技强、文化弱”、二者发展不平衡的现状感到忧虑。“当下文化科技融合的实质,其实是科技企业或科技人把自己的脚伸到文化领域中”,李凤亮说,尽管我们经常讲“文化+科技”,目前的状况却是“科技走在文化的前面,实践走在理论的前面”,科技企业对文化领域选择性地切入和应用,产生了较大的经济社会效益,像华强、腾讯、迪斯尼这些企业,其成长模式都是如此。而今天很多文化企业的科技自觉远远落后于科技企业的文化自觉,这显然不利于文化生产力的充分发展。在李凤亮看来,文化要转化成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首先就是要增强文化自觉。我们要对祖国丰富的文化资源有清楚的认识,通过各种新的技术手段使其在新的时代呈现出新的面貌,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外来的文化思想观念。其次是加强创新创意,提升文化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但创新并不是盲目地抛弃旧的东西,而是在传统文化中插上科技、创意的翅膀,激发新思维,寻找新方式。我们让创意穿上科技的外衣,使好的创意跟强的科技形成一种生动自然的交汇,这才是文化科技的深度融合,是信息时代的与时俱进。

    高校要发挥创新引擎功能

    在移动互联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无论是产业融合还是文化科技融合,都是大势所趋。在李凤亮看来,企业、政府和高校在这个浪潮中各有不同的担当。推动文化科技融合,至少从深圳市来讲,企业是主体。我们需要靠大大小小的企业来推动科技创新、生产产品和专利、解决就业、提供税收等。这样看来,企业也不只是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其对整个社会大环境的贡献是多方面的。而政府的责任是通过制定政策、落实规划和搭建平台来引导和服务企业主体,提供一个稳定和谐的宏观环境。

    那在创新创意的发展进程中,高校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李凤亮认为,高校要发挥的是“引擎”功能,具体来讲可分为不同向面:第一,原创引擎,即高校一定要成为萌生新创意的基地。他介绍说,深圳大学用废旧厂房专门建了一个“三号艺栈”,里面进驻了20多位本校艺术家,他们在其中设置了各具个性的艺术工作室,既是教学场所、创作平台,又是大学生素质教育基地,同时还是向市民和社会传播艺术的文化平台。在文化产业的发展中,高校应强调具有知识产权的原创,成为新的文化理念、艺术形式实验的基地。第二,人才引擎。李凤亮引述深大校长的一句话,“深大没有去做腾讯这个企业,但是我们培养了校友马化腾;我们也没有去做华强,但是我们有校友梁光伟”。的确,高校应该抓好人才培养,让学生有创业意识、创业能力,敢于接受挑战。人才培养做好了,这些学生进入行业后能很快适应,并成为骨干人才,最后将会推动整个行业的发展。第三,智力引擎。简单地说,高校的人文社会科学或者自然科学的研究,除了产生专利、发表论文之外,更要成为政府、企业、社会的智库,提供有价值的对策和建议。说到这里,李凤亮一再强调,高校在整个社会发展和竞争中,必须找准角色和定位,不能随波逐流,包括在文化科技融合方面。

    加强文化育人,做强校友文化

    谈到高校的发展定位,李凤亮还说,除了论文、项目、ESI排名之外,国际化程度、校园文化、校友文化这些软性的层面有时更能体现学校发展的水平和特色。当初他来到暨大的时候就觉得耳目一新,他看到校园里有很多外籍生,他们穿着时尚的服装,当众用kiss这种亲密的方式来相互问候。多样的文化在暨南园中共存,他觉得这就是国际化最重要的体现。到了深大之后,李凤亮这种体会更加深刻,因为深圳自身是个国际化大都市,文化的汇聚和交融十分丰富。也正是像这座多样化的城市一样,深圳大学的校园文化是开放的、包容的、多元的。“暨大深大,在开放性这一点上,十分相似。”他颇有感触地说道。

    李凤亮是师范出身,他说过去的观念讲教书育人、环境育人、管理育人、服务育人,现在我们也要提倡文化育人。他在深大推动做了一个号称中国校园品牌文化第一店的校园文化纪念品店,里面有几百个产品,从服饰帽子到文具用品、文化礼品,这其中还有学生自己设计的产品。他还积极引进深圳书城进校园,打造校园书吧这样的文化空间。他认为这就是校园文化的一种形式、一种积淀。

    前不久,李凤亮去新西兰,带了一些纪念T恤过去,新西兰的校友们十分开心,立马就换上衣服开展活动。他觉得这是校园文化的传递,也成为培育校友文化的一种方式。李凤亮现在是暨大深圳校友会的副会长,江苏师大深圳校友会常务副会长,中山大学深圳校友会的副会长,他在深大也分管校友工作,这些经历让他对培育校友文化十分关注,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工作思路。他认为,校友工作是情感、文化工作,不是单纯的募捐行动;校友工作对象是全体校友,不是少数杰出校友;校友工作需要全校各部门形成联动,不单是校友会这一个部门的职责;校友工作要改革传统工作方式,重视发挥新媒体的作用;校友活动应当有多样化的形式,加强与在校大学生的互动交流。他憧憬着有一天中国大学的校友活动也能像国外的高校一样,在校园的草地上摆几排圆桌,开一个大party,不同届的校友每年在Homecoming Day上返校相聚,穿上校园T恤,喝两杯啤酒,聊几段往事,看一场球赛,听一场校园音乐会……

    李凤亮校友2008年调往深圳大学,到现在已经9个年头了,可他经常回到暨大,参加研讨,看望老师,指导学生。今年暨大迎来110周年校庆,李凤亮坦言十分感慨。十几年前在这里学习工作的时候,就逐步了解到暨南大学的办学历史。暨大自身的发展历程,折射了百年中国的社会历史变化,她屡经播迁,弦歌不断,至今已有110周年,是当之无愧的百年老校。李凤亮说:“我觉得暨大特别不容易。”

    同时,在这个缅怀过去、欢庆今朝的节点上,我们要对未来做更长远的思考。李凤亮讲到,现在高等教育竞争激烈,母校如何保持定力,找准特色,弘扬我们的传统和暨南精神,把暨大“侨校+名校”的特色凸显得更加明确,是全体暨南人的梦想,是我们要努力的方向。他想起1996年刚来暨大读书那年,正赶上学校进入“211”高校行列,李凤亮深刻感受到自此暨大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自己也跟着学校的发展在不断进步。暨大经历了百年风雨,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化积淀,只要保持定力,弘扬特色,不骄不躁,就一定能在高校的百舸争流中勇立潮头!李凤亮说,“我是跟着暨南一起成长的,我看好母校,祝福母校!”


    (来源:《暨南校友》  作者:刘智雯、李乔乔、杨培)